【自游自在】行走的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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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巴基斯坦大街小巷的回忆里,忘不了那一辆辆擦肩而过的货车。货车上的每一方寸都画上图案,填满色彩,极尽浓妆艳抹之能事。镜子、减震器,车尾挂满了彩带、铃铛,行驶时像在唱歌。车身还装上会闪动的缤纷彩灯,夜里就像一棵会跑动的圣诞树。

在路上,这些货车其实就是流动的画廊。日本福岗的亚洲美术馆里,还安置了一辆来自巴基斯坦的货车。日本人识货,懂得呈现生活细节的美。

货车画家永远不懂得留白的艺术,不知道少就是多的道理,填满色彩就幸福快乐。 用的色彩是强烈的冲突对照,但内容绝对是当地色彩。

巴基斯坦不是一个七彩缤纷的国家,巴国男人的长袍不是蓝灰就是土黄,城市也是灰灰黄黄的乌烟瘴气。山是光秃秃的,荒凉壮阔住在那里。北部山区,雪山延绵,崖面如削,一条公路蜿蜒到天边。而正是荒芜,让这些花枝招展招摇过市的货车更为显目,也理所当然。

引以为傲的俗丽

车子越亮丽,他们越骄傲,越有尊严。货车停着时,总可以看见司机努力洗车擦窗维修。旅人路过,司机会大喊大叫,招你过去,然后在车子前骄傲地摆款,任你拍。亚洲交通工具往往是西方旅人的第一场文化震荡,曼谷的嘟嘟车,泰国南部的船只,还有印度俗丽的巴士,但巴基斯坦货车肯定“色”压群芳。

车身上的图案题材多样化,如果仔细观察,还是可以发现一些规律。真主阿拉的名字和可兰经文常出现在车顶上,用来保平安的,那是巴基斯坦人对宗教的信任。一些穆斯林圣地如麦加及麦地那的伊斯兰堂也是画家及司机喜爱的题材。

在巴基斯坦当司机不是件易事,除了路险外,某些地区土匪依旧猖獗,根本是无政府状态,司机及所运载的货物随时都有危险。记得由拉合尔坐车子到卡拉奇,一列巴士货车同行,互相照应,前后警车护送,极大阵仗,觉得好玩是因为意外未曾发生。

把理想投影在车上

在车身上也能找到飞禽走兽,或是一些雪山配上蓝天的自然风光,无论是什幺图案,画家所採用的颜色总是尽情艳丽,有点俗气的艳丽和诡异。

这些过分华丽的图案和装饰,可追溯到过去商旅队使用的骆驼和驴子,这些几百年前的交通工具也让商人布置得七彩缤纷,身上也挂了很多铃铛饰物,它们为寂寞而险峻的路程增添一些色彩和声音,由骆驼换成汽车,华丽依旧。

艳丽的货车也是最好的广告牌子,因为越漂亮越鲜豔的车子,更是容易引起商家注意。通常车子上也可以读到“保持微笑”、“永远开心”的词句,显示司机高昂的士气。

货车上所塑造的“完美世界”,比如远方起伏的山峦,清池中盛放的莲花,粉蓝色的浮云,多少反映了画家和司机心目中的理想世界。不少司机都是由乡下到城里工作的,所以图中美丽的雪山和稻田,也是司机家乡的投影,在奔波而险峻的路上,把家的想像携带在身,多苦也能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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